怀念恩师石兆玉教授

2018年1月26日，老师走了，倒在了讲台上。

在一个清洁供热论坛上，老师仅讲了5分钟就突然倒下去了，众人将他扶起来，他问到：“我怎么了？”得知情况后，他用双手向脑后捋了捋头发说到：“那继续吧！”刚说完身体就软下去了，再也没有起来。

留给人世间最后的四个字：那继续吧！那是老师用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们：要把清洁高效的供热事业继续下去！

回想与老师相处的点点滴滴，感佩难忘，无以为报。我原本是一名专科毕业生，在老师的鼓励下，以同等学历报考清华大学硕士研究生；在老师的帮助下，奇迹般地成为了清华大学热能系暖通专业95级研究生。千里马常有，伯乐难求，老师之于我，不仅仅是伯乐，更是知己。

跟随老师的这三年，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硕士毕业之际，由于我的理论基础薄弱，在老师不辞辛劳的指导下，完成了140页的硕士毕业论文，其中与老师反复斟酌修改过的就有70多段共计20多页，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回想起来，依然点滴都记在心间。

毕业之后我们三个同学创办公司，老师又做起了我们坚强的技术后盾，在工作中遇到技术问题，常常向老师请教，老师从来都无推辞。

退休后，老师一直在从事分布式水泵变频技术的研究。2006年，正是在老师的直接指导下，我们在新疆库尔勒热力公司实施了第一个分布式水泵变频供热系统项目，供热效果改善明显，节能显著，之后老师便不遗余力地开始了10多年的分布式水泵变频供热系统的研究、应用和推广工作，累计培训供热技术人员达万余人。

图：2006年3月新疆库尔勒热力公司

2007年底，我遭遇了一场车祸，两个多月后出院，联系老师，老师在电话里说：“史登峰啊你到哪里去了？”原来老师也因心脏病住院一个多月。劫后余生，在老师家里我们畅聊很久，都庆幸不已，那一次，我又聆听了老师关于生命意义的谆谆教诲。在不惑之年还能聆听恩师教诲，独享师生之情，之与我，是何等的幸事！

图：2008年3月石兆玉老师家

2013年教师节期间，我们几个师兄弟与老师聚会（这样的聚会我们每年都举办1~2次，基本上是在春节前后和教师节前），席间谈到老师的论文在社会上到处复印传播一事，大家都为老师多年的辛苦研究成果被无偿获取感到不忿，建议老师出版论文集。没想到老师却非常平和地说：技术能够被大家应用本身就是件非常好的事，只要大家能够用这些论文中的技术去解决实际供热问题，我就非常开心了，不需要什么版权保护。这是怎样的一种胸怀，又是怎样的一种心境，老师的胸襟让人敬佩不已。之后，中国建研院的王智超师弟联系到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齐庆梅女士，她是清华空调95级的，在校期间虽然没有见过老师，但是看过老师的书，她非常热心地筹备此事。此时，老师才开始收集整理发表过的论文，从80年代初期到2013年共计70余篇，于2015年初出版了《石兆玉教授论文集》。

图：与老师聚会的照片

论文集出版后，老师说下一个任务就是重写1992年出版的《供热系统运行调节与控制》一书，实现清华人“为祖国健康工作60年”的奋斗目标，谁成想，竟然一语成箴，终点就在他开始的地方。这本书被业内人士奉为经典之作，几乎人手一册，老师以近80岁的高龄要重写这本书，我们都肃然起敬！

图：老师签名赠书

图：1997年12月12日老师60岁生日留影

回想与老师相处的这几十年，生活中的照顾，学业上的指导，事业上的扶持，乃至思想上的影响。这一生，作为老师的学生，我承蒙师恩，老师用自己的一言一行，给学生们树立了标杆。在老师60岁生日，我们师兄弟为老师举杯庆祝，70岁生日我们仍然欢聚一堂，谁知80岁生日仅仅过去一月有余，竟然就这样突然离开，这成为大家心中的一大憾事！

在料理完老师的后事，我们想起了老师说要重写《供热系统运行调节与控制》一书的事，老师女儿石莹在整理遗物时找到了老师的手稿，原来老师真的已经完成了这本书！不到三年的时间写了60多万字啊，老师的笔迹赫然纸上，手稿非常清楚，看到的人无一不感慨万端。

后来，我们在找齐庆梅编审的过程中还了解到，老师生前其实已经与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签订了出版合同，但是老师放弃了商业出版，改为高等学校建筑环境与能源利用应用专业教材出版。这就意味着，老师为了让知识广为传播，放弃了高额的稿酬和版税。清华校歌里有一句歌词：“立言立德，无问西东”，我的老师，他将这一生的热情，都倾注到了中国的供热事业当中，他用自己的言行和品德践行了清华校歌！

《供热系统运行调节与控制》遗稿手迹

由于老师的遗稿大部分都是手写的，齐庆梅编审承担了大量的文字审核编辑工作，中国建研院的王智超、北京热力的王红霞、自由博创的杨松以及我本人主要承担文字校对工作，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终于在老师的诞辰日（12月12日）前将该书出版了，完成了老师遗愿！

当我就新书发布会联系协会时，协会领导表示石老师是中国城镇供热协会的专家委员，是非常值得尊敬的老师，于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在太古项目评估会上举办新书发布会，在此，非常感谢中国城镇供热协会，老师的新书发布会举办的非常顺利！

——石兆玉教授学生史登峰

石兆玉 杨同球·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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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供热系统运行调节与控制》（元旦后可购买）

终于，经过各方努力，石兆玉老师遗作《供热系统运行调节与控制》新版教材发布会在协会的支持下于2018年12月14日在太原召开。

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原副校长倪维斗，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首席专家肖绪文，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第七研究院第七0三研究所闻雪友三位院士，协会副理事长、太原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张建伟，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科技与产业化发展中心评估推广处副处长梁洋，清华大学教授付林，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责任编辑齐庆梅以及来自全国各地供热行业专家学者和协会会员单位代表出席会议。协会副理事长、北京市热力集团副总经理刘荣出席并主持会议。

图：刘荣主持会议

图：付林老师介绍石老师生平

图：责任编辑齐庆梅介绍出版过程

会上，责任编辑齐庆梅介绍了新书的出版过程，她表示：石兆玉老师这部作品是在原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同名书籍的基础上补充完善而成，原书自1994年出版后，得到了业内的广泛好评，随着技术不断发展，尤其是供热技术日新月异，修订该书成为必然的选择，由于原书已过10年专有出版版权的保护期，石老师与我社于2016年11月签订了立项、出版合同。经商议，将新版定位在面向学有余力的本科书，研究生的高校教材出版，同时兼顾行业的工程技术人员学习参考，从而在改善重建设轻运营的现状，推动项目全过程管理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使得行业的变革、反馈并影响教学体系的调整时有书可用。可以说，这部作品是石老师精神和生命的延续。

图：江亿院士讲话

江亿院士表示：此部书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非常宝贵的遗产。根据现在中国供热事业发展状况，行业面临升级，我们要不忘石兆玉老师的精神和贡献：第一，要不断创新，不断奋斗，从实际出发，研究工程里面的具体问题和现象；第二，要根据科学的理论去理解、解释实际工程里面出现的现象，将理论与实际密切联系；第三，努力追求用现代的科学技术方法解决具体问题，使我们行业不断前进、不断创新。希望我们供热人能够努力把供热的事做好。

图：石莹发言

石老师女儿石莹表示：首先感谢出版社对父亲事业的肯定，感谢杨同球老师的帮助；感谢父亲的学生们在书稿审阅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和支持，以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使得父亲一生的心血留存下来。

最后，协会常务副秘书长牛小化代表协会向太原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李建刚赠送了新书。

出席本次新书发布会的领导及嘉宾还有：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昭、副总工程师王淮，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张群，北京市供热办原主任、中国城镇供热协会技术委员会顾问委员郭维圻，牡丹江热电有限公司董事长、协会技术委员会副主任孙玉庆，泰安市泰山城区热力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更生，郑州市热力总公司总工程师、中国城镇供热协会技术委员会委员郭颖悟，呼和浩特富泰热力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张志刚。

石兆玉教授生平

石兆玉（1937.12.12——2018.1.26），清华大学教授，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人。1956年--1962年于清华大学土建系供热、空调工程专业读本科，1959年4月5日加入中国共产党；毕业后留校，先后在建工系、热能系、建筑学院任教，历任系分团委副书记、校团委组织部副部长、教研室党支部书记和系党委副书记等职，1999年退休。

在校担任党务工作30年的同时，坚持从事本科、研究生的教学和科学研究工作，教学过程中注重理论联系实际，在供热空调与太阳能等学术领域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为暖通空调专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高水平的人才；所承担的课题多次获得教育部、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市等各级科技进步奖，1999年更被授予“世界华人重大学术成果”荣誉。

主要著作有《供热系统运行调节与控制》（清华大学出版社1994.1）、《流体网络分析与综合》（清华大学校内教材1993.8）、《石兆玉教授论文集——供热技术研究》（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5.2）；在国内外学术会议上和《暖通空调》、《电子科学学刊》、《区域供热》、《供热与制冷》等杂志上共发表论文70余篇。

曾任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供热专家组成员、中国城镇供热协会技术委员会委员、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供热专业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名誉委员、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供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电子学会电路与系统分会图论与系统优化专业委员会名誉委员、中国中促会绿色建筑节能产业促进中心专业委员、北京市建筑热能动力学会名誉委员、北京市工程技术系列技术顾问等职。

在供热空调领域主要贡献有：

（1）首次确立了热力与水力工况之间的关系，利用图论、拓扑网络更新了暖通空调系统的水热力工况的理论基础，为多热（冷）源、多泵、多种负荷的环网系统的仿真模拟提供了可能；

（2）建立了供热节能运行的全新理论，分析并摒弃了长期盛行的“大流量，小温差”的运行方式，倡导并推动了集中供热运行领域的全新革命；

（3）首次应用“遗传算法”进行系统优化研究，并开发了国内最早的水力计算软件，至今仍被沿用，为优化设计开辟了新思路；

（4）全面、系统地完善了供热、空调水系统的分布式输配系统的原理、设计方法和运行方案，具体到变频循环水泵的设计、运行，混水系统的设计、调控，全网分布式设计等一系列理论和方法，有力促进了行业的技术革新；

（5）更新了系统定压原理，提出了 “模拟分析初调节法”和“简易快速初调节法”等一系列供热运行方案和调节方法；

（6）创新性设计出“供暖分户计量调控装置”于2013年获得国家发明专利，带领团队研发了供热专用智能控制器，对热网自动化架构、统一调度提出了独特的方法。

石兆玉教授教书育人六十载，辛勤耕耘，潜心科研，治学严谨；退休后，仍然持续技术创新，常年授课培训，累计培训供热技术人员达万余人，为中国的供热事业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奉献了毕生的精力和智慧！